○绍兴御府书画式

○张魏公二事

○张魏公三战本末略

思陵妙悟八法,留神古雅。当干戈ㄈ扰之际,访求法书名画,不遗余力。清闲之燕,展玩摹拓不少怠。盖睿好之笃,不惮劳费,故四方争以奉上无虚日。后又于榷场购北方遗失之物,故绍兴内府所藏,不减宣政。惜乎鉴定诸人如曹勋、宋贶、龙大渊、张俭、郑藻、平协、刘炎、黄冕、魏茂实、任原辈,人品不高,目力苦短。凡经前辈品题者,尽皆拆去,故今御府所藏,多无题识,其源委、授受、岁月、考订,邈不可求,为可恨耳。其装礻票裁制,各有尺度,印识标题,具有成式。余偶得其书,稍加考正,具列于后,嘉与好事者共之,庶亦可想像承平文物之盛焉。

高宗视师金陵,张魏公为守,杨和王领殿前司。有卒夜出,与兵马都监喧竞,卒诉之,公判云:”都监夜巡,职也,禁兵酉点后不许出营,法也,牒宿卫司照条行。”杨不得已斩之。

△富平之战

出等真迹法书。两汉、三国、二王、六朝、隋、唐君臣墨迹(并系御题佥,各书”妙”字)。

又尝诣学,士有投牒者,视之,则争博进也。即判云:”士子争财于学校,教化不明,太守罪也。当职先罚俸半月,牒学照规行。”教官大窘,引去。

建炎三年五月,以张浚为川陕宣抚处置使,许便宜黜陟。初,上问大计,浚请身任西事,置司秦州,别遣大臣与韩世忠镇淮东,令吕颐浩扈跸来武昌,从以张俊、刘光世,以相首尾。浚发行在,王彦统八字军从之。浚以御营司提举事务曲端屡挫敌,欲仗其威声,乃承制拜为威武大将军、本司都统制。浚抵秦州置司,节制五路诸帅。

用克丝作楼台锦衤票。青绿簟文锦里。大姜牙云鸾白绫引首。高丽纸〈贝覃〉。出等白玉碾龙簪顶轴。檀香木杆。钿匣盛。上、中、下等唐真迹。(内上、中等,并降付米友仁跋)用红霞云鸾锦衤票。碧鸾绫里。白鸾绫引首。高丽纸〈贝覃〉。白玉轴(上等用簪顶,余用平等)。檀香木杆。次等晋、唐真迹。用紫鸾鹊锦衤票。碧鸾绫里。白鸾绫引首。蠲纸衤票。次等白玉轴。引首后衤票卷缝用御府图书印。引首上下缝用绍兴印。

○罗春伯政事

四年春,金帅娄室破陕州,李彦仙死之。既而与其副撤离歇及黑峰等,寇州。曲端拒之,两战皆捷。至白店原,寇引众来犯,又为端所败。既而寇势复振,献策者多以击之为便。浚于是欲谋大举,召端问之。端曰:”平原易野,贼便于冲突。而我师未习战,须教士数年,然后可以大举。”复谋之吴,以宜守要害,以待其弊,然后可以徐图。浚曰:”吾宁不知此?顾今东南之事方急,不得不为是尔。”

钩摹六朝真迹。用青楼台锦衤票。碧鸾绫里。白鸾绫引首。高丽纸衤票。白玉轴。御府临书六朝、羲、献、唐人法帖,并杂诗赋等(内长篇不用边道,衣古厚纸,不揭不背)。用毡路锦。衲锦。柿红龟背锦。紫百花龙锦。皂鸾绫衤票等。碧鸾绫里。白鸾绫引首。玉轴或玛瑙轴临时取旨。内赵世元钩摹者亦用衲锦衤票。蠲纸〈贝覃〉。玛瑙轴。并降付庄宗古、郑滋,令依真本纸色及印记对样装造。将元拆下旧题跋进呈拣用。五代、本朝臣下临帖真迹。

罗点春伯为浙西仓摄平江府。忽有故主讼其逐仆欠钱者,究问虽得实,而仆黠甚,反欲污其主,乃自陈尝与主馈之姬通,既而物色,则无有也。于是遂令仆自供奸状,甚详,因判云:”仆既欠主人之钱,又且污染其婢。事之有无虽未可知,然其自供罪状已明,合从奸罪定断,徒配施行。所有女使,候主人有词日根究。”闻者无不快之。

浚以端沮大议,意已不平;而王庶与端有龙坊之憾,因谮之曰:”端有反心久矣,盍早图之。”浚乃罢端兵柄,迁之秦州狱。其部将张中孚、李彦琪,并诸州羁管。时陕西军民,皆恃端为命。及为庶谮,无罪而贬,军情大不悦。《西事记》云:”张浚之至陕西,易置诸路帅臣,权势震赫。是时五路未破,士马强盛。加以西蜀之富,而贷其赋五年,金银粮帛之资,不绝于道,所在山积。浚为人,忠有余而才不足;虽有志,而昧于用人,短于用兵。曲端心常少浚,故夺其兵废之,西人为之失望。”

用皂鸾绫衤票。碧鸾绫里。白鸾绫引首。夹背蠲纸〈贝覃〉。玉轴或玛瑙轴。米芾临晋、唐杂书上等。用紫鸾鹊锦衤票。紫驰尼里。楷光纸〈贝覃〉。次等簪顶玉轴。引首前后,用内府图书、内殿书记印。或有题跋,于缝上用御府图籍印。最后用绍兴印。并降付米友仁亲书审定,题于〈贝覃〉卷后。

○〈广甫〉峭

浚于是决策治兵,移檄河东问罪。兀术闻变,自京西星驰至陕右,与娄室等会。而浚亦合五路兵四十万,马十一万,会战于耀州。以熙河经略刘锡为都统制,与泾原经略刘倚、秦凤经略孙渥、环庆经略赵哲,各帅所部兵以从。吴、郭浩,极言虏锋方锐,且当分守其地,犄角相援,待其弊乃可乘。浚不从。

苏、黄、米芾、薛绍彭、蔡襄等杂诗、赋、书简真迹。用皂鸾绫衤票。白鸾绫引首。夹背蠲纸〈贝覃〉。象牙轴。用睿思东阁印、内府图记。

魏收有”逋峭难为”之语,人多不知其义。熙宁间,苏子容丞相奉使契丹,道北京。时文潞公为留守,燕款从容,因扣逋峭之义。苏公曰:”向闻之宋元宪云:’事见《木经》。’盖梁上小柱名,取其有折势之义耳。”乃就用此事作诗为谢云:”自知伯起难逋峭,不及淳于善滑稽。”

军行至富平县,吴曰:”兵以利动,今地势不利,未见其可也。”将战,乃诈立前军都统曲端旗以惧敌。娄室曰:”闻曲将军已得罪,必绐我也。”遂拥兵骤至,直击环庆军。赵哲离所部未至,哲军遂惊遁,而诸军悉从之,大溃,陕西为之大震。

米芾书杂文、简牍。用皂鸾绫衤票。碧鸾绫里。白鸾绫引首。蠲纸〈贝覃〉。象牙轴。用内府书印、绍兴印。并降付米友仁验定,令曹彦明同共编类等第,每十帖作一卷。内杂帖作册子。赵世元钩摹下等诸杂法帖。用皂木锦衤票。玛瑙轴。或牙轴。前引首用机暇清赏印,缝用内府书记印,后用绍兴印。仍将原本拆下题跋拣用。六朝名画横卷。用克丝作楼台锦衤票。青绿簟文锦里。白大鸾绫引首。高丽纸〈贝覃〉。出等白玉碾花轴。六朝名画挂轴。用皂鸾绫上下衤票。碧鸾绫引首。碧鸾绫托衤票。檀香轴杆。上等玉轴。唐、五代画横卷。用曲水紫锦衤票。碧鸾绫里。白鸾绫引首。玉轴。或玛瑙轴(内下等并誊本用皂衤票杂色轴)。蠲纸〈贝覃〉。唐、五代、皇朝等名画挂轴,并同六朝装褫,轴头旋取旨。苏轼、文与可杂画。用皂大花绫衤票。碧花绫里。黄白绫双引首。乌犀或玛瑙轴。米芾杂画横轴。用皂鸾绫衤票。碧鸾绫里。白鸾绫引首。白玉轴。或玛瑙轴。僧梵隆杂画横轴。樗蒲锦襟。碧鸾绫里。白鸾绫引首。玛瑙轴。诸画并上用乾卦印,下用希世印,后用绍兴印。

而齐、魏间以人有仪矩可喜者,则谓之庸峭。《集韵》曰:”〈广甫〉〈广余〉,屋不平也。〈广甫〉,奔模反;〈广余〉,同都反。今造屈势有曲折者,谓之〈广甫〉峭云。”二字与前义亦近似。今京师指人之有风指者,亦谓之波峭。虽转〈广甫〉为波,岂亦此义耶?

浚闻军溃,自州退保河池县,又退保兴州。遂归罪赵哲,斩之,责刘锡合州安置,陕西兵皆散归本路。收秦凤余兵,闭大散关。关师古收泾原余兵保岷、巩,孙渥收泾原余兵于阶、成、凤三州。未几,大散关复不守。浚时止有亲兵千余人,又退保阆州。或建策徙治夔州,刘子羽以为不可。遂檄吴,郭浩据和尚原,而敌复至,于是下令徙治潼州。军士皆愤,取其榜裂之,乃止。

诸画装褫尺寸定式。

○许公言

《西事记》云:”张浚之战于富平也,金人初亦畏之。而浚锐于进取,幕下之士多蜀人,南人不练军事,欲亟决胜负于一举,以至于败。遂走兴元,又走阆中。陕西诸郡,不残于金人者,亦皆为溃兵所破矣。”

大整幅上引首三寸,下引首二寸。小全幅上引首二寸七分。下引首一寸九分。经带四分。上衤票除打ㄓ竹外,净一尺六寸五分。下衤票除上轴外,净七寸。一幅半上引首三寸六分。下引首二寸六分。经带八分。双幅上引首四寸,下引首二寸七分。上衤票除打ㄓ竹外,净一尺六寸八分。下衤票除上轴杆外,净七寸三分。两幅半上引首四寸二分。下引首二寸九分。经带一寸二分。三幅上引首四寸四分。下引首三寸一分。经带一寸三分。四幅上引首四寸八分。下引首三寸三分。经带一寸五分。横卷衤票合长一尺三寸。引首阔四寸五分。应书画面佥,并用真古经纸,随书画等第取旨。应六朝、隋、唐出等法书名画,并御临名帖,本朝名臣帖,并御书面佥。内中、下品,并降付书房,令裴禧书。应书画横卷、挂轴,并用杂色锦袋复帕,象牙牌子。应搜访到书法墨迹,降付书房。先令赵世元定验品第进呈讫,次令庄宗古分拣付曹勋、宋贶、张俭、龙大渊、郑藻、平协、黄冕、魏茂实、任源等覆定验讫,装褫。应搜访到名画,先降付魏茂实定验,打《千字文》号及定验印记进呈讫,降付庄宗古分手装背。应搜访到古画,内有破碎不堪补背者,令书房依元样对本临摹进呈讫,降付庄宗古,依元本染古槌破,用印装造。誊刘娘子位并马兴祖誊画。应古画如有宣和御书题名,并行拆下不用。别令曹勋等定验,别行讠巽名作画目进呈取旨。

安定郡王子涛,字仲山。在京师时,其兄子冲喜延道流方士。有许公言者,能以药为黄金。其人皎然玉树,有小炉,高不盈尺。以少药物就掌中调之,纳火中,须臾精金也。谓仲山曰:”如何?”仲山曰:”毕竟只是假。”许愕然,拊其背曰:”善自爱。”

既而张中孚、李彦琪、赵彬,相继降敌,遂犯秦州,又犯熙河,又围庆州,于是五路悉陷。浚以三人皆曲端心腹,疑端必知其情,王庶复谮端不已。时西人多上书为端诉冤者,浚亦忌其得众心,乃杀之于秦州狱,时人莫不冤之,军情于是愈沮矣。

碑刻横卷定式

越数日,告子冲别,挽留不可。将出门,邀仲山耳语,首言:”君兄且死矣。君手有直纹,未可量,但早年亦〈喜〉困,宜顺受之,寿可至六十九。人寿修短,视其操行。上帝所甚恶者贪,所甚靳者寿,人能不犯其所甚恶,未有不得其所靳者。君能不忘吾言,可至七十九,持之益谨,更可至八十九,外此,非吾所知也。”仲山问其行何之,曰:”中原将乱,吾入蜀耳。”

绍兴元年,浚以关陕失律,上章待罪,朝野无敢言其事者。至四年二月,浚还朝,侍御史辛炳始言浚被命宣抚,轻失五路,坐困四川。用刘子羽辈小人,而无辜杀曲端、赵哲;以至设秘阁以崇儒,拟上方以铸印;及既败之后,被召不肯出蜀等罪。遂罢为资政殿大学士,提举洞霄宫。寻又诏落职,福州居住。

《定武兰亭》,阑道高七寸六分。每行阔八分,共二十八行。《乐毅论》,阑道高七寸五分。每行阔六分,共四十三行。《真草千文》,阑道高七寸二分。每行阔八分,共二百行。智永《归田赋》,阑道高七寸二分半。每行阔八分,共四十四行。献之《洛神赋》,阑道高八寸三分。每行阔六分,共九行。《枯木赋》,阑道高九寸九分。每行阔九分,共三十九行。应古厚纸,不许揭薄。若纸去其半,则损字精神,一如摹本矣。应古画装褫,不许重洗,恐失人物精神,花木艳。亦不许裁剪过多,既失古意,又恐将来不可再背。应搜访到法书,多系青阑道,绢衬背。唐名士多于阑道前后题跋。令庄宗古裁去上下阑道,拣高格者,随法书进呈,取旨拣用。依绍兴格式装褫。

未数月,子冲一夕无疾而亡。逾年,金入寇,仲山负其母以南,昼伏宵行,数阽于危,仅行脱。平生守许之戒不渝。晚而袭爵,年八十七乃终。克家端明,乃其曾孙也。

《秀水闲居录》云:”魏公出使陕、蜀,便宜除官至节度使、杂学士,权出人主右。竭蜀之财,悉陕之兵凡三十万余,与敌角,一战尽覆。用其属刘子羽谋,归罪其将赵哲、曲端,并诛之。将士由是怒怨俱叛,浚仅以身免,奔还阆中,关、陕之陷自此始。至今言败绩之大者,必曰富平之役。追还薄谴,俾居福州而已。”其后,川陕宣抚处置副使王似、卢法原,乃分陕、蜀之地,责守于诸将。自秦凤至洋州,命吴主之,屯和尚原。金房至巴达,王彦主之,屯通州。文龙至威茂,刘铸主之,屯巴西。洮岷至阶成,关师古主之,屯武都。既而师古战败降贼,自此遂失洮岷之地,独存阶成而已。

内府装褫分科引式格式

○士子诉试

△淮西之变

粘裁 摺界 装背 染古

王希吕仲衡知绍兴郡,举进士。有为二试卷,异其名,皆中选。黜者不厌,哗然诉之。王呼其首问曰:”尔生几何年?凡几试矣?”众谓怜其潦倒,则皆以老于场屋对。王曰:”曾中选否?”曰:”正为累试皆不利也。”王忽作色曰:尔曹累试不一得,彼一试而两得,尚敢诉耶!”叱而出之。

绍兴七年三月,浚奏刘光世在淮西,军无纪律,罢为少师、万寿观使,以其兵隶都督府。命参谋、兵部尚书吕祉往庐州节制,且以王德为都统制,郦琼副之。琼与靳赛,皆故群盗,与王德素不相能。德,威声素著,军中号为王夜叉。都承旨张宗元,深以为不可,谓浚曰:”琼等畏德如虎,今乃使临其上,是速其叛也。”浚不谓然。复谋之岳飞曰:”王德,淮西军所服,浚欲以为都统制,而命吕祉为督府参谋领之,如何?”飞曰:”德与琼素不相下,一旦使揠之在上,势所必争。吕尚书虽通才,然书生不习军事,恐不足以服之。”浚曰:”张宣抚何如?”飞曰:”暴而寡谋,且琼辈素不服。”浚曰:”然则杨沂中耳。”飞曰:”沂中视德等耳,岂能驭之?”浚艴然曰:”浚固知非太尉不可。”飞曰:”都督以正问飞,飞不敢不尽其愚,岂以得兵为念哉!即日乞解兵柄,持余服。而浚讫行之,琼辈惧不敢喘。

集文 定验 图记

○赵德庄诲后进

及德视事教场,诸将执挝用军礼谒拜。琼登而言曰:”寻常伏事太尉不周,今日乞做一床锦被遮盖。”德素犷勇自任,竟不解出一语慰抚之,遂索马去。于是琼辈愈惧,相与连衔上章,乞回避之。

按唐《艺文志序》,载四库装轴之法,极其环致。《六典》载崇文馆有装潢匠五人,即今背匠也。本朝秘府谓之装界即此事,盖古今所尚云。

赵忠定汝愚初登第,谒赵彦端德庄。德庄故余干令,因家焉。故与忠定父兄游,语之曰:”谨毋以一魁置胸中。”又曰:”士大夫多为富贵诱坏。”又曰:”今日于上前得一二语奖谕,明日于宰相处得一二语褒拂,往往丧其所守者多矣。”忠定拱手曰:”谨受教。”前辈于后进如此。

张宗元知其事,复语浚曰:”业已尔,今独有终任德,或可以镇,不然,变且生矣。”浚不以为然,遂奏召德还。以张俊为淮西宣抚使,驻盱眙;杨沂中为淮西制置使,刘副之,并驻庐州。且命郦琼以所部兵赴行在,意将以夺其军而诛之。宗元听制于文德殿下,语人曰:”是速琼等叛耳。”会祉复密奏罢琼兵柄,书吏朱照漏语于琼,于是叛谋始决。及金字牌飞报,吕方坐厅事,闻有大声如〈骨孝〉箭辟历,自戟门随牌而至,启视之,乃三使除书也。吕拍案叹曰:”庞涓死此树下。”即时乱作,遂缚吕祉,及杀中军统制张景、铃辖乔仲福、刘永衡、前知庐州赵康直、释知庐州赵不群,以其所部七万人悉叛归刘豫。至淮岸,遂杀祉及康直,释不群使还。浚乃亟遣张宗元使招之,已不及矣。

○解颐

○朱墨史

浚遂上章引咎,台臣交章论列,谓:”浚轻而寡谋,愚而自用。德不足以服人,而惟恃其权;诚不足以用众,而专任其数。若喜而怒,若怒而喜;虽本无疑贰者,皆使之有疑贰之心。予而阴夺,夺而阴予;虽本无怨望者,皆使之有怨望之意。无事,则张威恃势,使上下有暌隔之情;有急,则甘言美辞,使将士有轻侮之意。郦琼以此怀疑,以数万众叛去。然浚平日视民如草菅,用财如粪土。竭民膏血而用之军中者,曾何补哉?陛下尚欲观其后效,臣谓浚之才,止如是而已。”时司谏王缙,则以罪在刘光世,参政张守期为力求未减。都官郎官赵令衿,则乞留浚,陈公辅则谓不可因将帅而罢宰相,于是罢为观文殿大学士,提举太平观。其后,言者不已,遂诏落职。既而御批”张浚散官,安置岭表”。赵鼎力扌求解之,改秘书少监,分司西京,且为出言官于外。

匡衡好学,精力绝人,诸儒为之语曰:”无说《诗》;匡鼎来,匡说诗,解人颐。”盖言其善于讲诵,能使人喜而至于解颐也。至今俗谚以人喜过甚者,云:”兜不上下颏”,即其意也。本朝盛度,以第二名登第,其父喜甚,颐解而卒。又岐山县樊纪登第,其父亦以喜而颐脱,有声如破瓮。按《医经》云:”喜则气缓,能令致脱颐。”信非戏语也。

绍圣中,蔡卞重修《神宗实录》,用朱黄删改。每一卷成,辄纳之禁中。盖将尽泯其迹,而使新录独传。所谓朱墨本者,世不可得而复见矣。

《退朝录》曰:”绍兴二十年,浚复上疏论边事。高宗为汤丞相云:’张浚用兵,不独朕知之,天下皆知之,如富平之败,淮西之师,其效可见矣。今复论兵,极为生事。’于是复有永州之命。”

○山陵使故事

及梁师成用事,自谓苏氏遗体,颇招延元祐诸家子孙若范温、秦湛之徒。师成在禁中见其书,为诸人道之。诸人幸其书之出,因曰:”此亦不可不录也。”师成如其言。及败没入,有得其书,携以渡江,遂传于世。

《挥麈录》云:”淮西军叛后,冯楫启上曰:’如张浚者,当再以戎机付之,庶收后效。’高宗正色曰:’朕宁至覆国,不用此人矣。’遂终高宗朝,不复再用。”

韩魏公为永昭山陵使,事毕,而英宗不豫,不敢还。至四载,以永厚陵成,复护葬于洛阳。因上疏云:”自唐至于五代,故事山陵使事讫,合行求去。”遂以司徒、两镇节钺,判相州。

○苏大璋

△符离之师

元符间,章子厚为永泰山陵使,有作词戏之云:”草草山陵职事,厌厌罢相情怀。”盖谓故事当然也。

三山苏大璋之,治《易》有声。戊午乡举,梦为第十一人,数为人言之,以为必如梦告。既试,将揭榜,同经人诉于郡,谓其自许之确如此,必将与试官有成约,万一果然,乞究治之。及申号至第十一名,果《易》也。帅携此状入院,遍示考官,谓:”设如此言,诸公将何以自解?不若以待补首卷易之。”众皆以为然。既拆号,则自待补为正解者,大璋也;由正解而易为待补者,乃投牒之人也。次年,苏遂冠南宫。此与王俊民事相类。

孝宗隆兴元年正月,以张浚为枢密使,仍都督江淮军马,五月,兼都督荆、襄。浚既入见,屡奏欲先取山东。时显官名士如王大宝、胡铨、王十朋、汪应辰、陈良翰等,皆魏公门人,交赞其谋。左仆射史浩独不以为然,曰:”宿师于外,守备先虚。我能出兵山东,以牵制川、陕,彼独不能惊动两淮、荆、襄,以解山东之急邪?惟当固守要害,为不可胜之计。必俟两淮无致敌之虑,然后可前。若乃顺诸将之虚勇,收无用之空城,寇去则论赏于朝,寇至则仅保山寨,顾何益乎?”继而主管殿前司公事李显忠,建康都统制邵宏渊,亦奏乞引兵进取。浩曰:”二将辄自乞战,岂督府命令有不行邪?”督府准遣李椿以书遗浚子┉曰:”复仇讨贼,天下之大义也。然必正名定分,养威观衅,而后可图。今议不出于督府,而出于诸将,则已为舆尸之凶矣。况藩篱不固,储备不丰,将多而非才,兵弱而未练,节制未允,议论不定,彼逸我劳,虽或有获,得地不守,未足多也。”武锋军都统制陈敏曰:”盛夏兴师,恐非其时。兼闻金重兵皆在大梁,必有严备。万一深入,我客彼主。千里争力,人疲马倦,劳逸既异,胜负之势先形矣。愿少缓之。”浚皆不听。

淳熙间,高宗山陵欲差五使,王季海为首相,殊以为忧。尤延之时为礼官,于是授之以说云:”今此乃攒宫耳,不当置五使。”季海遂倡其说曰:”祖宗全盛,营陵西洛,乃差五使。今权卜会稽,止当差总护使耳。且岁旱,民力何以堪之。”于是止差伯圭充总护使,洪迈充桥道顿递使。殊不知季海拜高宗朝宰相,本无解罢之嫌,亦一时不深考典故耳。

○徐汉玉

韩元吉以长书投浚,言和、战、守三事。略云:”和固下策,然今日之和,与前日之和异。至于决战,夫岂易言?今旧兵惫而未苏,新兵弱而未练,所恃者一二大将;大将之权谋智略既不外见,有前败于尉桥矣,有近衄于顺昌矣,况渡淮而北,千里而攻人哉!非韩信、乐毅不可也。若是,则守且有余。然彼复来攻,何得不战?战而胜也,江淮可守;战而不胜,江淮固在,其谁守之?故愚愿朝廷以和为疑之之策,以守为自强之计,以战为后日之图。自亮贼之陨,彼尝先遣使于我矣,又一再遗我书矣,其信其诈,固未可知,而在我亦当以信与诈之间待之。盖未有夷狄欲息兵,而中国反欲用兵者。”云云。参赞军事唐文若、陈俊卿,皆以为不若养威观衅,俟万全而后动。亦不从。遂乞即日降诏幸建康,以成北伐之功。史浩曰:”古人不以贼遗君父,必俟乘舆临江而后成功,则安用都督哉?”上以问浩,浩陈三说云:”若下诏亲征,则无故招致敌兵寇边,何以应之?若巡边犒师,则德寿去年一出,州县供亿重费之外,朝廷自用缗钱千四百万,今何以继?若曰移跸,欲奉德寿以行,则未有行宫;若陛下自行,万一金有一骑冲突,行都骚动,何以处之?”孝宗大悟,谓浚曰:”都督先往行边,俟有功绪,朕亦不惮一行。”浚怒曰:”陛下当以马上成功,岂可怀安以失事机。”及退朝,浩谓浚曰:”帝王之兵,当出万全,岂可尝试而图侥幸?主上承二百年基业之托,汉高祖起于亭长败亡之余,乌可比哉?”

○胡明仲本末

永嘉徐宣字汉玉。治周成子狱,无所枉,自知必得罪,束担俟命。忽梦神人驱之使去,答曰:”吾分宜去,不待驱逐,但未知当往何所?”神曰:”汝得严州。”觉与家人言:”梦真妄耳。吾得罪必南迁,安得在畿乎?”已而谪道州,又徙象州。行至来宾县,得《图经》视之,唐严州也。叹曰:”吾其不返乎?”果终焉。

寻复论辨于殿上,浚曰:”中原久陷,今不取,豪杰必起而取之。”浩曰:”中原必无豪杰,若有之,何不起而亡金?”浚曰:”彼民间无寸铁,不能自起,待我兵至,而为内应。”浩曰:”胜、广能以Θ棘矜亡秦,彼必待我兵至,非豪杰矣。若有豪杰而不能起,则是金犹有法制维持之,未可以遽取也。今不思,将贻后悔。”又上疏力谏曰:”靖康之祸,忠臣孝子,孰不痛心疾首?思欲喋血朔庭,以雪大耻。恭想宸衷,寝膳不忘。然迩安可以服远。若大臣未附,百姓不信,而遽为此举,安保其必胜乎?苟战而捷,则一举而空虏庭,岂不快吾所欲?若其不捷,则重辱社稷,以资外侮,陛下能安于九重乎?上皇能安于天下之养乎?此臣之所以食不甘味,而寝不安席也。浚,老臣,虑宜及此。而溺于幕下新进之谋,眩于北人诳惑之说,是以有请耳。德寿岂无报复之心?时张、韩、刘、岳,各拥大兵,皆西北战士,燕、蓟良马;然与之角胜负于五十载之间,犹不能复尺寸之地。今欲以李显忠之轻率,邵宏渊之寡谋,而欲取胜,不亦难哉。惟当练士卒、备器械、固边圉、蓄财赋、宽民力,十年而后用之,则进有辟国复仇之功,退无劳师费财之患,此臣素志天下大计也。”

胡致堂寅字明仲,文定公安国之庶子也。将生,欲不举。文定夫人梦大鱼跃盆水中,急往救之,则已溺将死矣,遂抱以为己子。少桀黠难制,父闭之空阁中,其上有杂木,过数旬,寅尽刻为人形。安国曰:”当思所以移其心。”遂别置书数千卷于其上,年余,悉能成诵,不遗一卷,遂为名儒。

○韩忄造造奇卜

既而督府乏用,欲取之民,浩曰:”未施德于民,遽重征之,恐贼未必灭,民贫先自为盗。必欲取民,臣当丐退。”上为给虚告五百道,且以一年岁币银二十五万两添给军费。浩复从容为浚言:”兵少而不精,二将不可恃。且今二十万人,留屯江淮者几何?曰十万。复为计其守舟运粮之人,则各二万,则战卒才六万耳。彼其畏是哉!况淄、青、齐、郓等郡,虽尽克复,亦未伤彼。彼或以重兵犯两淮,荆、襄为之牵制,则江上危如累卵矣。都督于是在山东乎?在江上乎?”如此诘难者凡五日。又委曲劝之曰:”平日愿执鞭而不可得,幸同事任,而数数议论不同,不惟为社稷生灵计,亦为相公计。明公以大仇未复,决意用兵,此实忠义之心。然不观时势而遽为之,是徒慕复仇之名耳。诚欲建立功业,宜假以数年,先为不可胜之计,以待敌之可胜,乃上计也。明公四十年名望,如此一旦失利,当如何哉?”浚曰:”丞相之言是也。虽然,浚老矣。”浩曰:”晋灭吴,杜征南之功也,而当时归功于羊太傅,以规模出于祜也。明公能先立规模,使后人藉是有功,是亦明公之功,何必身为之?”浚默然。

及贵显,不复为本生母持服,为右正言章夏所劾,会秦丞相亦恶之,遂谪新州安置。尝于谪所著《读史管见》数千万言,极意讥贬秦氏。如论桑维翰,”虽因耶律德光而相,其意特欲兴晋而已,固无挟敌以自重,劫主以盗权之意,犹足为贤”等语甚多。盖此书有为而作,非徒区区评论也。

绍兴末,有韩忄造者,卖卜于临安之三桥,多奇中。庚辰春,曾侍郎仲躬、吕太史伯恭至其肆,则先一人在焉。问其姓,宗子也。次第谈命,首言赵可至郡守,却多贵子,不达者亦卿郎。次及曾,则曰:”命甚佳,有家世,有文学,有政事,亦有官职。只欠一事,终身无科第。”次至吕,问:”何干至此?”吕曰:”赴试。”曰:”去年不合发解,今安得省试?”曰:”赴词科。”曰:”却是词科人,但不在今年词科,别有人矣。后三年,两试皆得之,且不失甲科。”复扣其何所至。沉吟久之曰:”名满天下,可惜无福。”已而其言皆验。赵名善待,仕至岳州守。其子汝述为尚书,适、逵、遇皆卿监郎。曾仲躬名逮吉,父、文清公之子,能世其家。举进士不第,至从官以没。吕太史,隆兴癸未谅阴榜南宫第七人,又中宏词科,为儒宗。不幸得末疾,甫四十六岁而终。术之神验如此。

明日内引,浚奏曰:”史浩意不可回也。恐失机会,惟陛下英断。”于是不由三省、密院,径檄诸将出师矣。德寿知之,谓寿皇曰:”毋信张浚虚名,将来必误大计。他专把国家名器财物做人情耳。”已而,浩于省中忽得宏渊等遵禀出军状,始知其故。浩语陈康伯曰:”吾属俱兼右府,而出兵不得与闻,则焉用彼相哉!”浩遂力请罢归,乃出知绍兴府。临辞,复曰:”愿陛下审度事势,若一失之后,恐终不得复望中原矣。”

及论汉宜帝立皇考庙曰:”既为伯父母、叔父母之后而父母亡,则当降所生父母,而伯父母、叔父母之称,昭昭然矣。称谓既如此,则三年之丧,宜降其服期,又昭昭然矣。称谓既如此,服丧又如此,则情之主乎内者,隆所当隆,杀所当杀,不敢交夺于幽隐之中,又昭昭然矣。”

○以赋罢相

浚至扬州,合江淮兵八万人,实可用者六万,分隶诸将,号二十万。以李显忠为淮东招抚使,出定远,宏渊为副使,出盱眙,浚自渡淮视师。显忠复灵壁县,败萧琦。宏渊至虹县,金拒之,会显忠亦至,遂复虹县。知泗州蒲察徒穆、同知大周仁并降。二将遂乘胜进,克宿州。捷奏,显忠进开府仪同三司、淮南京畿京东河北招讨使,宏渊进检校少保、宁远军节度使、招讨副使。是时,显忠名出宏渊右。

其论哀帝议立定陶王后曰:”故为人后者,不顾私亲,安而行之,犹天性也。当是时而责为人后者,绝私亲之顾,彼反得以旁缘不孝之似而责之。顾私亲者,至以孝自居,不顾者,反陷于罪辟。”云云。

阜陵在位,上庠月书前列试卷,时经御览。辛丑大旱,七月私试;《闵雨有志乎民赋》。魁刘大誉,第六韵云:”雨固自于天,感召岂无所主。傥燮调得人,则斯可有节,而聚敛无度,则亦能不雨。此或未明闵之何补?不见商霖未作,相传说于高宗;汉旱欲苏,烹弘羊于孝武。”未几,赵温叔罢相。

时符离府军中,尚有金三千余两,银四万余两,绢一万二千匹,钱五万缗,米、豆共粮六万余石,布袋十七万条,衣绦、枣、羊、少各一库,酒三库。乃纵亲信部曲,恣其搬取,所余者,始以犒军人,三兵共一缗。士卒怨怒曰:”得宿州,赏三百,得南京,须得四百。”既而复出战,悉弃钱沟壑。由是军情愤詈,人无斗志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